坝上花开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5-01-07 01:04 浏览:努力统计中... 优美散文
30年前,父亲曾在丰宁一带工作,我便在那度过了一段童年时光。坝上草原的美丽风光,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奔涌。终于有一天,出差路过坝上草原,我特意在那停顿了一天,前往思念了多年的坝上草原。
  
  不知什么时候,草原己在脚下,清柔的风、明朗的天、如茵的草地、成群的牛羊——多年的思念一下子有了实在的落脚点。
  
  离开人群,一个人向青草更深处漫溯。极目远望,万里静默,忽然有宿命般忧愁:天地之大,人微如草,或走或奔或痴或狂,最终还不如草——它心底有根,它可以重新来过。
  
  在一个僻静的小丘下面,将身体躺成最舒服的姿势。草原花如海,置身于花的怀抱中,感觉自己的语言近乎匮乏。整个人如水面纸做的小船,怎么摇晃也是苍白,再使劲就没底了。草原花多,知名的或不知名的,它们就那么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无遮无拦地开着,把滴翠的草地安排得满满当当。一斜眼,一朵喇叭花正咧嘴冲我笑。
  
  不远处一簇喜鹊兰在风中摇曳。这是一种特别生动的小花,花心里两只黄色的眼睛,细细的小尾巴,两片振翅欲飞的蓝色花瓣,真的犹如小喜鹊,让人敛不住的爱意。幼时最喜欢这花,唤了这名,心头就荡了冲天的喜气。小花的尾巴有蜜,轻轻咬开,舌尖那么一触一吸,甜丝丝沁人心脾。一朵一朵被吮了花蜜后,将一朵的尾巴插进另一朵的花心,一会儿就串成了蓝色的花环,沉甸甸的挂在脖颈,那是童年最好的装饰品。
  
  左顾右盼,草地满是大朵大朵的断肠花,开得惨淡无聊。当地人人说它有毒,牲畜都不吃。一种思维一旦定势,便再没有人去欣赏它无奈的美和短暂的生,犹如弃妇,过尽千帆皆不顾。偶尔有一簇雍容华贵的金莲花,鲜艳生动,却没有了初见的惊喜,因为每日都要喝它冲泡成的茶,据说有养颜和润喉之功效。在大商场的柜台上,在药店、路边,随处都可以见到被烘干的金莲花,包装或精美或简陋。它,走出了草原。
  
  起身,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草原是洒脱的,在这里你可以随心所欲,歌之、吟之、舞之、蹈之,天地我独行,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不用在乎自己怎么过。我终于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我在找草原的标志性花——干枝梅。那是一种被称为“不枯的鲜花”的花,没有叶子,枝干上密集的粉红色的小花聚成一片,异常淡雅清丽。它没有“野罂粟”的妩媚妖娆,不似“石竹花”的敦厚纯朴,却是极有风骨的,开在峭壁不畏惧,风刀霜剑不低头。岂知要强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即使没有了根,也一如往昔地开,成了草原有名气的花,被成把论束地卖掉。
  
  最终无觅那素朴的干枝梅。也许是我的记忆出了毛病,此花不在此时开?正在纳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姑娘,手里擎着的恰恰是干枝梅。卖花的小姑娘不过十一二岁,小脸蛋是典型的草原红。她告诉我,前几年草原干旱,颗粒无收,这两年好点。哥哥上大学,靠的是助学贷款,一家的花销学费全凭旅游季节挣点儿。家里开旅馆,租马,她还卖干枝梅花,她说若没有干枝梅,上学的学费恐怕都没有了。我心里一下子泛起热浪:那开在悬崖峭壁的花,竟成了小姑娘的学费。我不再痛惜它的风骨不存,生之短暂,只要它曾经灿烂,曾经为了一方乡民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贡献,就没有白白来过。
  
  我买了小姑娘所有的花,我要将它做成镜画,永远挂在墙上。
  
  天色渐晚。守着夕阳的最后一抹嫣红,披一袭坝上风情,携一身坝上花香,不忍归。
  
  我心已是坝上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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