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米面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左 中 时间:2014-10-29 21:49 浏览:努力统计中... 优美散文
故乡给了米面一个生动异常的名字———“淌面”。顾名思义,这面是“淌”出来的:一个铁制的方盒子、浅浅的膛,将铁盒子横担在一锅翻滚的开水上面,将磨好的米浆均匀地浇在铁盒子的浅膛里,再盖上锅盖,去蒸。蒸出的面,肉肉的、带着浓浓的米香。稍冷后,拿小刀沿着铁盒的边去裁,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揭、提,整个儿提起的米面,似一方白手帕。裁下的边,已乱不成形,趁着还冒热气,塞给在一边已望眼欲穿的孩子
  
  乡下,一俟春播,便无暇做饭了,得赶在布谷鸟春返前,先把这米面做好。晒干的米面,撒上粉,放在稻箩里,再覆以塑料布,当农忙时的“茶饭”来打尖,实在是既充饥又省事。
  
  20世纪70年代的乡下,机械化程度低,米,基本上是用石磨来磨的。
  
  印象中,每个村庄都有那么一两个石磨,摆在堂屋里,组成农具的一部分。长长的磨架上,端坐着一个圆磨,上下相合。不用时,上面摆满了农具,磨单挂在房梁上。有借你家石磨的,也总是要给你点东西:打豆腐时,给两双豆腐;做米面时,给几张米面……我家就曾有过这么个石磨,那时外婆还健在,虽是小脚,拉石磨可是一把好手。所以有来借磨的,她总是热心帮忙,有时竟至叫人盛情难却的地步!倒不是为了一双豆腐或几张米面,而是可以在拉磨时和人聊天。石磨一拉起来,“咿咿呀呀”而歌,与拉磨相配合的是填磨膛,填磨膛就是将要磨的东西一勺一勺地往磨眼里填,填一勺,加点儿水,润一润磨眼。磨单上有一个插销,与石磨上的磨栓扣在一起。填磨膛的要在磨栓转到别处的间隙里往磨眼填东西,才不至于碰到自己的手。两个人这一拉一填的,填进磨眼的黄豆或粳米就磨出豆浆或米浆来。缓慢的过程中,因两人、甚至更多人来帮忙,家长里短,加上爱热闹的孩子们跑来跑去的,乡下生活的沉闷一下子冲淡了。一屋子的喜气,近乎过节。
  
  做好的米面要放在外面晾干,有在椿树林里拉绳子的,也有用竹竿东架西架,摆迷魂阵似的,借着大好春光,赶紧晾。这样的米面一晒就是好几天,灰喜鹊、鹁鸪以及顽童们,都对它垂涎四五尺!所以,晒米面时,家里得安排个半大的小孩看着,手里拿根细竹竿,搬个小板凳,坐在中间。那情景,也是一幅很好的水乡风情画素材。
  
  那时物资贫乏,孩子们的肚子里没多少油水,大人们的背影刚消失在篱笆外,就手忙脚乱地扯下一张,满满地塞进自己嘴里,最后把账赖在别人身上:说有人趁自己撒尿时来偷的,至于是谁,没看见!
  
  晒到七分干的米面卷起来,用菜刀切成条,滚上粉,再晒,直到干通透。而切成三角的,则是零食了。
  
  现在的米面都机制了,厚薄、宽窄整齐划一,磨、蒸、晒一条龙,效率之高,速度之快,过程中的热闹与情趣也一并忽略了。这样的面,吃起来,味冷。
  
  现在很多商家都强调企业文化,说是有文化内涵的产品附加值就会水涨船高。不知道家乡米面的这个做法算不算一种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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