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妈妈住院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刘国栋 时间:2015-03-13 10:29 浏览:努力统计中... 我的母亲
陪妈妈住院
  
  刘国栋
  
  妈妈生小弟弟时出了不少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把我吓坏了,我睁大着眼睛,不敢靠近她。妈妈笑着说,花花,到妈妈身边来啊。我感到妈妈像在哭。妈妈喊我一句,我往后退一步。在做月子时,妈妈头时常发晕,吃不下东西,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妈妈不能给弟弟喂奶,弟弟的饮食全靠奶粉。
  
  爸爸在城市打工,妈妈生小弟弟时爸爸请假回家了。很快假期就要满了,看着病重的妈妈,又小又瘦又黑的爸爸急得像烦躁不安的猴子,抓耳挠腮,唉声叹气,整日吊着一张苦瓜脸,我只要一点点不听话,他就动不动骂我,有时还打我。我都读一年级了,我觉得自己很懂事了,也懂得自尊了,爸爸却不顾我的感受,不但骂我,还打我。爸爸以前可不是这样,那时候,他可疼我了,现在他不是一个好爸爸了,变成了一个坏爸爸。
  
  爸爸请来了村里医疗室的贾医生给妈妈打点滴,一连三天,妈妈的病情都不见好转,并且愈来愈严重。
  
  妈妈实在扛不住了,爸爸就租了一辆面包车把妈妈送到了县城医院。我家在大山里,离县城一百几十里,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呢。有同学问我,你跟着妈妈上县城不缺课了吗?我说那有什么法子,爸爸妈妈不能把我一人扔在家里啊。同学又问我,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我说,我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大的,如今爷爷奶奶要帮二叔三叔带弟弟妹妹,外公外婆要帮大舅二舅带弟弟妹妹。
  
  县城真热闹啊,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车。但妈妈病了,爸爸不敢稍作停留,载着我们的面包车挤挤绊绊到了医院停车场。爸爸一只手抱着弟弟,一只手搀扶着妈妈下了车,我帮忙拿行李,进了门诊楼。爸爸把弟弟丢给妈妈去挂号,我陪妈妈和弟弟坐在木椅上等。一会儿爸爸抱回弟弟,搀扶着妈妈进了急诊室,我像个跟屁虫似的拖在后面,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为妈妈量完血压,又开了几张化验单。爸爸抱着弟弟搀扶着妈妈爬到二楼化验室抽完血,穿白大褂的阿姨说,过两个小时来取单。
  
  我肚子饿坏了。妈妈尽管病得很厉害,还是知道我饿了,就跟爸爸说,你快去买点吃的,我和花花在这等,快点哦。爸爸将弟弟往妈妈怀里一塞,屁颠屁颠下楼去了。妈妈怀里抱着弟弟,我偎在妈妈身边。妈妈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脸,说,花花,哦了吧?我怔怔地望着她,妈妈笑了,她的脸像一张黄表纸那样黄,我点了点头,眼泪跟着就流了出来。
  
  快中午的时候,妈妈被安排住院了。可是不能住在病房里,只能临时安在走廊里,走廊的过道上支起了一溜临时病床。主治医师是一位胖墩墩的胡阿姨,为人很和善。她对爸爸妈妈一再解释说,住走廊是暂时的,明天有人出院就把你们安进病房。她还关心地俯下身子亲切地问我,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读书了吗?我一点也不怕她,痛痛快快回答了。胡阿姨夸我真乖。胡阿姨还摸了摸弟弟胖嘟嘟的脸蛋。
  
  妈妈被护士阿姨量了体温,测了脉搏,接着就是打点滴,滴、滴、滴,比弟弟喝牛奶还慢,一瓶又一瓶,没完没了,整个下午就这样滴过去了,好无聊。
  
  终于挨到了傍晚。医院食堂送饭来了,她们叫“开饭喽,开饭喽。”爸爸给自己和我打了饭,我们吃好了。爸爸又到外面饭店里特别弄了一碗精肉汆汤给妈妈吃,妈妈舀出几勺喝了就不吃了,妈妈全给我喝了。我喝完了抹了抹油光光的嘴,觉得味道好极了,但也觉得肚子胀鼓鼓的。
  
  晚上,妈妈又打了两瓶点滴,唉,医院里看不到电视,看不到动画片,一点儿也不好玩。我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不知道昨晚爸爸是怎么睡的,或者他就是趴在床沿熬过了一晚么?
  
  早晨,护士阿姨给妈妈量血压,测脉搏,离开前还留下两只塑料杯子,吩咐妈妈装大小便送检。8点钟,主治医师胡阿姨查房,她嘘寒问暖,微笑着询问妈妈的情况。她还告诉爸爸妈妈,一会就让护士帮妈妈搬进病房去。胡阿姨临走时还慈祥地与我打招呼呢,我觉得胡阿姨真是个好人。
  
  接下来护士就为妈妈打点滴。滴、滴、滴,比弟弟喝牛奶还慢,一瓶又一瓶,没完没了,整个上午就这样滴过去了。亏得中间小姨妈过来探视。小姨妈见了妈妈,责怪妈妈说,姐,你看你也不注意身体,瘦得不成人样。说着,妈妈和姨妈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姨妈还说,我上要照顾老的,下要照顾小的,不能来照顾你,也不能帮忙带花花。最后,姨妈要妈妈保重身体,还嘱咐我要听妈妈的话,然后就走了。
  
  下午无事,护士阿姨照例查了一回病房,给妈妈量了血压,测了脉搏。爸爸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妈妈要我拿出语文课本看,不要吵了爸爸。我点头答应了,装模作样地翻起书来。
  
  晚上,妈妈还要打两瓶点滴。我则望着一滴一滴落下的水滴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十几天过去了,每天是主治医师胡阿姨查房,护士阿姨量血压、测脉搏。上午妈妈打点滴,晚上妈妈再打两瓶点滴。这中间除了来探视的亲友,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哦,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妈妈时常念叨胡医生的好。为此,妈妈还让爸爸回了一趟家里,带了一斤野生香菇和一斤自产的茶叶送给了胡医生——胡医生欣然接纳。胡医生工作态度的确好,但妈妈的病情却没有好转。说实话,我觉得妈妈的脸色越来越白,精神一天不如一天。
  
  妈妈终于坚持不住了,这一天打点滴的时候昏迷在病床上。护士打电话叫来了胡医生。胡医生立马为妈妈开了转院证明,当天医院的急救车将妈妈送到了省里医院。
  
  省医院一位白头发爷爷专家看了妈妈的报告单,询问了妈妈的病情,突然笑着对妈妈说,你没有什么大病,就是在生孩子的过程中失血过多,患了缺铁性贫血。我开一瓶补铁药,这样吧,你们没有办住院手续,为了省去麻烦,让你家人随便上哪家药店买一瓶补铁的药片或口服液服下就行了。爸爸立马上医院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瓶补铁药片,只花了十几块钱。
  
  当天,我们住在了医院旁边的旅馆里。妈妈喝了几片补铁药精神当晚就有所好转,晚上吃了一大碗饭。爸爸妈妈和我都很高兴。
  
  第二天早晨,妈妈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色,手脚都有力了。第二天上午,我们吃了早点一边逛街,一边往长途汽车站赶。省城那么多高楼大厦,那么宽的马路,那么多的车子和人,真美啊!
  
  下午我们回到了那个县城医院。爸爸办了出院结账手续。爸爸对妈妈说总共花了一万多元,刨去合作医疗报销的部分,自家掏了四千多元。临走时,妈妈对爸爸说,胡医生是个大好人,她是大医院的医生,在我们农村人面前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她尽力了,我们不能怪她。爸爸妈妈客客气气地上楼去和胡医生打招呼告别,胡医生笑盈盈地牵着我的手送我们下了楼。
  
  当晚,我们从县城乘车回到了家里。爸爸对妈妈说,他因为超假,老板已经将他辞退。爸爸说,他后天就出去重新找一家工地打工,要抓紧挣钱养家糊口。
  
  第二天爸爸送我到学校上学,路上他一再嘱咐我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爸爸说话的声音不大,还破例给了我一块钱,我又感到了爸爸从前那样待我的亲切。我像一个懂事的大人,咬着嘴唇使劲地点了点头。
  
  第三天早晨我起床后就没有看见爸爸,妈妈说爸爸清早搭车上城市打工去了。我听了,眼泪忽然哗里哗啦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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