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寄哀思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王 新 葆 时间:2015-01-22 20:47 浏览:努力统计中... 我的母亲
这是母亲去世的第十个清明节,我和儿子小涛也伴随扫墓的人群来到了母亲的坟前,坟上插上了柳枝以示祭扫。这是一处由偏僻荒地自然形成的墓地,紧挨着母亲的坟边的是一座座杂草丛生的坟茔,这里野花盛开,芳草凄凄,一条小河环绕着墓地。墓地不远处的农田里,麦苗绿油油,菜花金灿灿,好似一个自然的公园,令我心里有了一丝的慰藉。母亲骨灰安葬在这里,也算是“风景独好”。
  
  伫立在母亲的坟前,勾起了我对母亲不尽的思念和追忆。母亲虽去,音容宛在,风范长存,她的人格和品行将使我永难忘怀,终身效仿。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个头不高,身材瘦小而单薄,尽管如此,但她性格钢毅坚强,为人正直善良。她没有太多的文化,只念过几年师塾,但她知书达理,办事果断干练。解放初期,母亲曾经担任过村妇女干部,热心为妇女工作奔走。后来在那“火红的年代里”,母亲因家庭出生不好而被“削职”为民,但她并不计较这些,母亲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她并没有不在“其位”而不谋“其政”,依然热心于农村妇女工作,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份外事。
  
  母亲是一个直性子,为人耿直,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砂子,心中放不下小人。对不正之风,敢说、敢斗、敢于揭发。在吃大锅饭的年代里,母亲对一些损公肥私现象敢于批评斗争。记得家里一位亲戚担任生产队长,在“饿死人”的年代里,竟昧着良心顾“小家”不顾“大家”,贪污了集体粮草,母亲得知情况后,不顾亲情,在大会上当场予以揭发批评,仗义执言,使其退出了赃物,维护了大家的利益。为此事母亲得罪了亲戚,以致互不来往,但母亲并不后悔,她性格倔犟,始终认为自己做得不错。在有些人看来,母亲不明世故、六亲不认、无情无义,但更多的人认为母亲深明大义。我想,在当今社会,依然需要像母亲这样敢于直面丑恶,仗义执言的人,不能事不关已,自顾自己,明哲保身。
  
  母亲也有女人善良的美德,她乐于助人,关心孤苦、有古道热肠。在“饿死人”的年代里,母亲负责集体“大食堂”,她总要把自己的那一份饭菜,省给那些饿得快要不行的妇女和孩子们,用爱心挽救了一个个瘦弱的生命……她对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更是关爱有加,当时生产队里吴氏老夫妻俩无儿无女,是母亲经常照顾而“寿终”的,至今老人们还谈论着母亲的为人。
  
  母亲在任妇女干部的时候,曾学习过一些妇女接生和护理知识,在那缺医少药的年代里,母亲用学来的“接生”手艺,帮助产妇“接生”了一个个幼小的生命,她虽然不是正规的医生,但她很负责任,随叫随到,不管白天黑夜,不管是冬天夏季,不管是路途远近,她都有求必应,从不推托。记得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夜,母亲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翻身下床一看,是一个渔民请母亲上船“接生”,当时已是深夜,天寒地冻,但母亲并没有推托,年过花甲的她穿好衣服,披上雨衣,就随渔民冲进风雪中……她对产妇和新生儿精心护理,直到母子平安才放心。尽管如此,母亲纯属义务“接生”,从不要分文报酬,最多也只收人家几只“喜蛋”,好让我们兄妹一饱口福。据父亲讲,母亲接生的孩子算起来不下一个连呢!
  
  母亲能言善辩,能说会道,并有一副热心肠,她乐于为大龄青年和穷孩子牵线搭桥当“红娘”,做“月老”,全村经她撮合成亲的有三十多对夫妻。对于夫妻吵架,婆媳怄气,妯娌不和,母亲又当上了义务调解员,三番五次上门说服开导,苦口婆心,终于化解了一个个家庭矛盾,双方握手言和。人们都说母亲是一个难得的“热心肠”。
  
  母亲也很勤劳能干,她一生共生育了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在那“野菜度日半年粮”的岁月里,母亲精打细算巧安排,种瓜种菜养家畜,想方设法尽量让我们兄弟姐妹穿得光亮一点,吃得好一点,还省吃俭用,让我和弟弟上学读书,母亲的愿望是,农家子弟也要断文识字,不能成为睁眼瞎。正因为母亲的支持和慈爱,我和弟弟勉强读完了高中,成为家庭第一代“文化人”。
  
  母亲走了,她没留给我们兄弟姐妹多少财富,但我觉得她留给我的东西很多很多,使我们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就是母亲宽广博大的胸怀,正直无私的人格,善良勤劳的美德,她将使我终生受益,福泽子孙。
  
  清明雨淅淅沥沥下着,打湿了我的衣衫,雨水和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淌,这绵绵春雨似那么善解人意,不紧不慢地下着,寄托着我对母亲不尽的哀思。母亲,慈爱的母亲!您辛劳了一生,您太累了!您九泉有知,请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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