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故乡河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 蒋 斯 乔 时间:2014-12-17 23:30 浏览:努力统计中... 抒情散文
故乡有条河叫扶夷江。它发源于广西资源县境内,横贯湖南的新宁县,然后注入资江。它汩汩滔滔数百公里,蜿蜒奔突在群山沟壑之间,在群山沟壑中冲积成一个狭长的山地平川。我的故乡就紧邻着西岸的县城边缘。
  
  扶夷江是家乡的一条生命之河。因为有了河水的滋润灌溉,沿河两岸的村庄都能旱涝保收,粮足果丰家畜肥。在我的记忆中,无论怎样天旱,河水从来不干涸;无论怎样涨洪水,家乡从来没被淹过。善良的村民为了感恩祈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水庙来供奉河神。据爷爷辈的人说,解放前水庙的香火特别旺盛。解放后不久庙神虽被废弃了,但殿堂屋宇庭院仍保存完好,小时候我们常在庙里捉迷藏。可惜“文革”时被全部拆毁了,现在只剩下一面残破的门墙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
  
  小时候,我记得扶夷江的河水特别清澈。沿河两岸的居民都饮用河水。而且河水特别清爽甘甜。干渴时,随手从缸里舀一瓢凉水或直接伏在河岸边咕咚咕咚喝个痛快,就感到一阵透心彻肺的凉爽。
  
  顽童时节有两大乐事:一是光着屁股在河里打水仗,二是在宽阔的河滩草地上嬉戏玩耍。
  
  大概七八岁时我就开始下河玩水了。先是由大孩子带着去玩水,最初并不会游泳,久而久之,居然也能无师自通,在水里畅游自如了。每年盛夏,河里便是孩子们消暑玩乐的最好去处。只要一避过大人的眼睛,三五成群的顽童便脱掉裤衩争先恐后地往河里跳,一天总要在河里泡两三次。为此,我也挨过母亲不少责打。记得有一次母亲实在很生气,将一条拇指般粗细的长竹棍打折成三截。然而没过几天,我又照样玩水去了。那年月,河里每年都要淹死人,母亲怕我出事,严令禁止我玩水,但死神的恐惧总敌不过玩水快乐的诱惑,所以母亲对我也很无奈。
  
  村边的河滩很开阔,河滩上长满了马鞭草。纵横交错的草茎匍匐在细细的沙地上,就像铺垫了一层厚厚的绿色地毯,光着脚丫踩上去十分柔软而富有弹性,特别舒服。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放牛或不放牛的孩子,便群聚在河滩上嬉闹。牛群在一边悠闲地啃着草,孩子们则在另一边尽兴地演绎着“抓特务”、“老鹰抓小鸡”之类的游戏,或者将性情温驯的牛牵过来当马骑。天快黑下来时,大人唤儿回家的吆喝声便从不同方向传来,牛群和人群才慢慢散去。
  
  每年端牛节,是扶夷江最热闹的时候。十里八乡的村民
  
  自发组织赛龙船。端午节那天,附近的年轻姑娘小伙子,都要穿戴一新到县城看热闹。河面上锣鼓喧天,龙舟竞渡,奋勇争先;河两岸则是观者如潮,摩肩接踵,蔚为壮观。
  
  那年月,河里的鱼真多,下河游泳时,常常被游鱼碰着肚皮撞着脚。沿河居民,除了种田之外许多人还兼营渔业,或网或钓或用鸬鹚捕捉,下河必有收获。
  
  河两岸的风景很美:石灰岩地形种种奇形怪状的山峰、峭壁点缀在青山绿水之间,赏心悦目,让人百看不厌,平川上则稻浪逶迤,绿树成荫,瓜果飘香……
  
  然而好景不长。70年代中期,河的上游建起了一座氮肥厂。工厂废水全部排放入河,再加上沿江两岸居民乱砍乱伐,森林植被严重破坏。于是,河水渐渐变得混浊而又苦涩不堪,鱼类资源也急剧减少。河水不能再饮用了,人们被迫打井改用地下水;鱼虾越来越稀少了,捕鱼的人也不得不卖掉渔具另从他业。慢慢地,过去那种“垂柳秀两岸,芳草绿沙滩。牛娃斗柳笛,渔翁卧水边”的怡人美景不见了,到处是被砍掉剩下的树蔸裸露在沙洲岸边,任凭岁月的风雨吹打,还有被洪水冲垮撕裂的堤岸河滩,龇牙咧嘴地在昭示着河水的反叛与愤怒。
  
  前两年我回老家探亲,黄昏时,我兴冲地拿上浴巾想到河里去重温儿时的欢乐,家人却郑重地告诉我:“河里已经不能洗澡了,下河洗澡后全身会发痒。”我惊讶得难以置信,执意要去河边看看,见到的却是一片十分破败荒凉的景象:庙门前原有两棵高大的古树早被砍掉了,原来宽敞平坦的河滩草地,也变得面目全非:低凹处多被河水冲毁坍塌,较高处则被垦为菜地了。大河依旧默默无语地奔涌流淌,只是河水已混浊不堪而且变黑变臭了。好端端的一条清澈秀美的河,竟然被人为地糟蹋成这番模样,我不觉悲从心起,黯然神伤。故地怀旧,愈加激发我心中的悲愤与疑惑。我仰天长叹,不觉热泪潸然:故乡的建设和发展,决不应该以破坏环境资源来作为代价呵!
  
  后来我听说,故乡河的综合治理工程和生态恢复工程已经着手进行了,使我略感欣慰。但愿下次回乡,河水能变得清澈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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