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记事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10-21 19:58 浏览:努力统计中... 抒情散文
  □ 唐 爱 琴
  
  故乡总是那么亲切和迷人。夜阑人静,想起故乡某人某事,总是有点挥之不去的怅惘……
  
  大桦树
  
  我的家在一个山冲里,村里有二十来户人家散落在一个小山冈上,村前有一条弯曲的路连着田畈,对面是起伏的山丘。一棵大桦树巨人般地立在路旁的一块高地上。古老的大桦树有三层楼那么高,需两三人才合抱过来。树身结实,枝干遒劲,叶儿常青。据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说,抗战的时候它上过地图,是一棵有着悠久历史的树。
  
  大桦树立在路旁,为来来往往的过路人提供了遮风挡雨的处所。晴天里,人们在树下纳凉;雪天里,它又成为一道人们可供观赏的风景;特别是农忙时,那些挑着秧把,担着稻子的农民,满头大汗地从树下经过,正可在此稍作歇息。有时,他们还将牛儿牵至树下,回去吃午饭等。小孩子们也常常在树下快乐地做游戏,玩耍。每个村里人没有不受过大桦树的荫护,也因此都心怀感激。
  
  树久了,也许就有了神性。如《天仙配》中的老槐树。虽然这是没有根据的,然而它让人不得不怀想,就象人类早先对图腾的怀想。有一次,打雷下雨,被拴在大桦树下的一头牛遭到了雷击。这使村里人警觉起来。于是,来来往往的人再也不敢随随便便地在树下活动了。
  
  大瘌痢
  
  大瘌痢,其实是有名字的,叫张长旺。因为早年患过瘌痢,头发稀疏。人们便送给他这个绰号。
  
  在我记事的时候,大瘌痢约四十岁。走路摇晃、不稳的样子,象是从来没吃饱过。他穿着旧草鞋,旧单裤,上衣没纽扣或少纽扣,腰间便系了个草绳。一身破旧的衣裳不仅缀满了补丁,而且碎布有一搭没一搭地遮掩着。
  
  大瘌痢见人总是笑,笑起来脸上的皱纹象是河水被风吹皱。他的嘴总是微张着,露出不多的几颗牙齿。
  
  大瘌痢是个老好人,可是很勤快。联产承包责任制那会儿,他家也分得了一点田地。因为做事外行,收成差,日子极为贫困。不过,每有人叫他帮忙,他从不推托。村里农忙时,有人家忙不过来,便请大瘌痢给放牛或担稻子之类,他总是满口答应。尽管有时显得力不从心,却从没听到他叫过苦叫过累。有人出于同情,过后也会帮他做些农活,但一般是不会多出力的。
  
  大瘌痢是有家室的,妻子虽不能干,却也知道人的好歹。因为长相矮胖,头发也稀,人称“瘌痢婆”。大瘌痢的儿子念过一点书,但学无长进便回家务农,懂得一些杂活,只因出生于那个家庭,一直不会持家。
  
  每逢过年过节,尤其村里的红白喜事,是大瘌痢最为满足的时候。通常他会拿着一个大大的猫耳锅去人家讨要吃剩的酒菜。虽然有时招致那人内心的辱骂,但多半考虑到人前的脸面,所以村里人还是不吝啬地赐给他诸多的剩物。
  
  前些年,有人提出给大瘌痢的儿子相亲,女方五官端正,只是神经有些不正常。这大瘌痢不知听了谁的话,竟然跑到那人家里要求退婚。回来的时候,因为天黑路滑,一跤摔倒,不省人事。后来被人找到抬到家里,没几天就断了气。
  
  孙二叔
  
  冬日的暖阳照着乡村,照着每一位农户的房舍。就着墙根坐在轮椅上的孙二叔木然地晒着太阳,一双空洞的眼神不知是留恋还是悔恨。
  
  没有人惊动孙二叔,他一个人坐着已是很久的事了。
  
  年轻时的孙二叔,为人很霸气,村里人都有点怕他,凡事都让着他。他开过三轮车,会点技术活。因为兴兴头,村里人都不敢叫他做事,除非不得已的时候。后来,孙二叔看开三轮车不过瘾,便与人买了辆大卡车,专门跑运输。进城的机会多了,孙二叔的眼也花了。去洗头房的事终于传到了妻子的耳里。无论妻子如何规劝,孙二叔就是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外面鬼混,与不三不四的人交往,自以为风光无限。无奈的抗争后,孙二叔的妻子毅然选择了离家,几个孩子未完成学业也随母亲而去。
  
  孙二叔照样跑着运输,只是家已不是当初的家了。俗话说: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在一次运输中,孙二叔出了大车祸,失去了双腿,并险些丧了性命。失去双腿的孙二叔再也不能在外面神气了,他整日呆在家里,没有人来看他,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一直没回来过。
  
  而今,未老先衰的孙二叔早也胡子拉碴,头发花白,生活很是艰难。如果时光倒流,孙二叔会不会重新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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