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那口井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09-15 10:45 浏览:努力统计中... 抒情散文
  ◎刘  绍  堂
  
  离开家乡,叫做离乡背井。思念家乡也首先想起家乡村头那口井。
  
  我的家乡是鲁北的一个小村。俺村头那口井,年长的已经很古远,连爷爷的爷爷都不晓得它的生日。这井特别深,井水很甜,也很旺,200来户人家吃水从来不浑。如果说全村人共同的母亲是那黑土地,而那口井就是母亲的乳腺。无论你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是穷是富,别的都暂时可以离开,可谁一天也离不开吸吮井中的水。
  
  每天天刚发亮,人们便挑着水桶陆续来这井旁取水。有时排着长长的队,取水人用井绳钩住空桶放入深深的水井里,那左摇右晃猛一歪,再将汲满水的桶一把一把地提出井口,用扁担挑起闪悠闪悠而去。那时我年幼力小,因父亲在外工作,也提前加入了这挑水的行列里,可这水桶接触水面后总不听使唤,圆圆的桶身在水面顽皮的滚来滚去,活像一只大气球,我手笨心急的乱晃一气,反来复去装不进水。此时,后面的乡亲会把我的井绳夺过来,人家只轻轻一晃,倾刻水满拔出。我满脸羞红地挑着两只水桶往家走,两腿如同踩高跷似的踉跄不稳,装满水的桶打秋千似的晃荡,不断往外泼。到家一看,糟糕极了,水竟没了一多半。邻居大嫂见状,给我做了两个竹圈,分别放在两只水桶中,这满桶的水才平安挑到家。
  
  渐渐我学会了挑水。提水的动作灵巧了,挑水的步履也有了节奏感,那闪悠悠的潇洒动作,不再让扁担死压在我的肩上成为沉重的负担,而是一种运动中的快乐。
  
  挑水,是一乐事。夏天把水提出,咕咚咚地喝着“井拔凉”,解渴生凉打心火,痛快无比;冬天新挑的水冒着热气,洗衣不凉,做饭省柴禾,牛羊都抢着喝。
  
  挑水,也是难事。没力气的老人提不起,挑不动,所以年轻的不及时给分过的老人挑水被称为大不孝!没有男人的女人吃桶水也不容易,所以寡妇招赘有了个好听的说法———“找一个挑水的”。至于雪雨天冰冻路滑,无男子者更是吃水难。这不,三大娘常用一小瓦罐取水,家中水缸常见底;五大伯年迈没力气,常端个盆见着挑水的向人要水……
  
  我初学挑水时,多得他人帮助。当时的心情可以说,那是又感激又愧疚,又有点不好意思,又想以后好好帮助他人。是啊,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的情感,尽在极其平凡卑微的小事之中,感激必生回报也在情理中。
  
  那正是学雷锋的年代,我不怕苦累,天天都多挑五六担水,给吃水难的困难户送去。春夏秋冬,我都让三大娘的缸常满,叫五大伯家中清水不断,还帮五保户王嫂浇院中的丝瓜扁豆呢!每当夕阳西下,是这井边最热闹的时候,舍不得用缸中水的妇女们便在井边洗菜、淘米、洗衣。我常将水提出,哗哗地倒入她们的盆中,这时夹杂着“咯咯”的笑声,大娘、大嫂们一片感激情,让我心中畅快淋漓,获得一分快乐的惬意!
  
  村头那口井,串起了一村人的生活,浇灌出了和睦友好的情愫。1964年我当兵离家时,三大娘用仅用的一瓢白面为我包了送行饺子,五大伯拿来看家的那瓶地瓜干白酒为我壮行,王嫂整夜挑灯,给我做了十多副鞋垫……
  
  如今,我村也和城市一样,户户有了龙头一拧便哗哗流的自来水,不见挑水的人了,更没有人为吃水为难了,可人们仍精心保护着这口老井,为它筑台加盖,因为它用乳汁哺育过一代又一代人,也见证着人民共和国60多年历程中百姓生活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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