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看草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05-12 21:08 浏览:努力统计中... 散文随笔
旁郭勇       我准备向一棵植物低头,因为我对它已极尽残忍而它却对我一往如故。相形之下,我已经看到了自己良心的自责。       这是一棵牛肋巴草,去年就来到了我家,同期来的是一棵花30元钱买回来的盆栽金钱树。       牛肋巴草一天突然出现在我放洗衣机的阳台角落里。起初伸出一个橙色的卷须,从阳台铁栅栏外的一角伸展出来寻找阳光。我根本不看好这个植株的出现,我没法想象它能生存下来。因为全封闭的阳台做了很好的防水处理,这里没有它立足的土壤。可这棵草就跟我较劲,偏偏把嫩须儿伸向阳光之后迅速变绿,还发出了两排肋骨一样均匀的刃片儿,草叶儿像放大的绿羽毛,草筋像牛肋排,所以乡下的人喜欢把它叫做牛肋巴草。不久第二个卷须儿像哨兵一样又偷偷探出头来,明摆着与我较起劲来。       我能容忍这么一棵不请自来的植物完全跳出了我的期望?首先这个阳台用铝合金封闭了,只要不开窗,苍蝇都进不来,何况不长脚的草?是哪般勇气和运气让它就由一棵种子变成了现实?但它生长的位置正选在一个最不起眼,就是想拔掉都很难的地方。1.2米宽的阳台角落里放着洗衣机,因为固定了排水管和进水管,这“两管定位”使洗衣机寸步难移。后来在洗衣机旁又安了一个边长80公分的四方型拖布池。好了,这样牛肋巴草就生在盲区的盲穴上了,让我可望而不可及。       我一有空就想象这株草所处的处境。它在众多器具遮挡下没有它想要的阳光。它的“床”不外乎是起大风吹进来的沙土和叶屑儿,被挤掇到栅栏的角柱下,然后这草就把脚伸出来藏在薄薄的一层污泥下面,可是没人准时给它浇灌。因为阳台是闭合的,也不会有雨的帮忙。       而它唯一能接触的水是洗衣服时带着浆洗液的水。       曾记得在老家时,院落的石缝里长了草就用洗脸的水浇几次,那草就死了。因为洗脸的香皂水很呛植物的,多浇几次都能灭根。喝洗衣粉水长大的草儿为什么会像施了化肥那般长得葱翠?我越不看好它的处境,牛肋巴草好似故意跟我作对一样,自娱自乐地生长着。       我专心地给我的金钱树浇灌,不负期望,金钱树就长出了七八片叶子,发出了几枝两三寸长的嫩条。这跟得小宝宝时的兴奋相同,是一种迎接新生命的欢喜。显然这树不仅是花钱买的,关键是名字叫“金钱树”,洋气。       而牛肋巴草不用上溯三代,它来自乡下。说这话,我很心虚。来自乡下,我何尝不是“同案”。因为我的童年就是伴在这种草周围长大的。这草到底叫什么,“牛肋巴草”也只是乡下人的我的一厢情愿,一味以貌取人的叫法。不过小时候我是非常敬佩这种植物的。因为它从不生长在平地,而专门长在悬崖的石缝里。它的根就像用毛线绕的毛绒花扣,好看而且能够像爬山虎一样紧紧楔在石缝里,生出如絮状的根须到石头更深处,那里总是很干躁,即使下大雨也不曾被水浸到。可环境逾恶劣它越青翠,简直就是奇迹。在童年记忆里,这是一种很顽强的植物,我喜欢。       只是不曾想到,没有牛没有乡下的环境,牛肋巴草居然也能和我一样在城里安家,它认得我么?可乡下就是乡下,只能陪伴在牛屁股旁边,跟城里居室应该有“代沟”。除非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有许多城里的“粉丝”。不然不相称,我终于伸出了罪恶的黑手。我用手臂接上我栽花的小锄头,够到已经发到6片叶子的草株,从根抠起,还把一层浸着水的泥垢铲掉。斩草除根后我长舒了一口气,就像皮炎得到了根治。       这样我闲暇的时间都倾注在呵护金钱树上。可是树儿还是那么多叶片,还是那么长的枝节,就像施了魔咒一样。       一天一个同事告诉我:“这是花匠施的道儿,你的金钱树只能发那么多叶片了。只表示树是活的,你不可能去找花匠退钱。因为你只花了30元钱。如果花3000元可能长成树的!”朋友还善意告诉我,花室里栽种出来的花是可控的,就像使用软件程控一样就只能出现与钱对等的结果。也就是说批量生产的花草都没有什么“创新”能力,基本什么钱就什么结果了。没有播种的意外,不会有收获的喜悦。       两个多月后的一个早上,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被我“逐”出草界的那株牛肋巴草又怯生生地在我阳台上露出了那顽强的姿势。伸出了嫩触角了,转眼就撑起了它生命的绿帆开始在我阳台上继续航行。一点不记仇,不对任何人报怨,生长得甚至于比先前还要快活。       这实在打破了我智商的张力,我做出了更绝的举动。我把半瓶“洁厕王”强酸溶液浇到了草的根部,当时地板上煮起了翻腾的泡泡。我不知道这与“三光”政策有什么不同。地砖还被无端地烧白了几大片。草也就投降了,黄了叶儿,退出了城里的阳台,到乡下的石缝里去飘摇和相思了。       为此,我也伤心过,但我仍强词夺理地安慰自己做得是正确的,毕竟是植物死掉了,而不是人。因为植物还不是宠物,还没有被爱心人士关注,我自然不会受别人谴责。至于自己有没有良心,我就面朝植物默哀一分钟吧,假惺惺地自我安慰一下。       在做过这一切之后,正如你想,2012年8月10日,当我不经意再把目光投向那个相同角落的时候,那里第三次悄悄长出了牛肋巴一样的草叶了,高高兴兴地从不记仇。草又回来了,一长就是4片,简直是“怒放”。       而这时我的金钱树也挤出了10余片叶子,只是株干开始干瘪,好像耗尽了营养。金钱树在我百般呵护下,最终走向死亡。相形之下,那不请自来的乡下石缝里的野草却已经经过了几个冬夏,酸碱折磨多次后活过来了。我还能做什么?继续跟一株小草“战斗”?我想,我已经输光了,能做的只是检讨。我认为我在以貌取人,在欺负出生低微的生物。具体地说,不看好处境低微的人,发难出生不好的人,还有封建的等级观念存在,这种观点直接让我出现了排斥乡下草的情绪。       这时,我该如何面对这植物呢?如何才能弥补我的内疚和残忍呢?让牛肋巴草给我做伴吧,朝夕相处!现在,草儿已经发到9片叶儿了,并且长得非常欢快,多了这位“家庭成员”我反倒轻松了,把阳台给它吧,是它给了我许多博狗bodog娱乐场       后来在电脑上,我“百度”了一下“牛肋巴草”,却发生了“灰姑娘”的相同故事情节:通过图片比对,我确认我的“牛肋巴草”居然出生旺族,高贵典雅。属“蕨草”,原产南非,现世界广为栽培,为世界五大切花之一,也是重要的盆栽花卉。据说嫩叶可食;秋季后,其根茎可做淀粉,名蕨粉,具有降火明目的功效。其肾蕨还可清热,利湿,消肿,解毒。甚至于还有宋代瓯窑青釉褐彩蕨草纹执壶。       向草坦白,我门缝里看草了。 请点击更多的散文随笔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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