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爱与恨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文摘网 时间:2014-10-02 00:12 浏览:努力统计中... 好文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是生命的摇篮。浩瀚的海洋、奔腾的江河、平静的湖泊、涓涓的溪流……美丽的水构成了万物生长的源泉。水又是凶猛的,有时会无情地吞噬人类,破坏自然。
  
  童年时,我可以说对水又爱又恨。记得老家村子前有条蜿蜒如蛇的小河,没有航标,显出一种单纯的、质朴的、天然的美,恰如山区不加装饰的女子。小河昼夜不停地流淌着,滋养着两岸农田庄稼。每当旱季,水库的灌溉用水到不了村里,村民们就用这小河的水来救急。他们在河边装上水泵,日夜抽水灌溉农田,清清的河水一路欢快地奔向田间地头,闪闪发亮,滋润着干裂的泥土。行将枯萎的禾苗重新焕发生机。
  
  河面上有座小石桥,桥下是村民洗衣洗菜的好地方。母亲像村里其他女人一样,经常拿衣物到小河漂洗。有时蹲在河边的石块上,有时干脆挽起裤管踩在水里,“咚咚咚”的捣衣声传得很远。有时床单、衣物等被水漂去,母亲蹚着水很快就把它们抓回来。
  
  也就是这条让我童年充满快乐的小河,在我12岁那年带给我清晰的痛。
  
  那年夏天,小河热闹极了。碧绿的河面上,反射着苍弯的水晶似的蓝光。水很清,也很浅,一个叫小荣的小孩子站在石桥上,张开双臂,跃入水中,清凉的水花热情地拥抱着他。我和其他孩子纷纷跟在他身后效仿,大家兴高采烈,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再也没上来。
  
  他被人捞起来后,还是那张稚气可爱的脸,但他已经没有心跳,不会呼吸,不能说话了。他静静地躺在那儿,像是在做一个长长的梦。
  
  那个下午,他母亲一直抱着他坐在石桥上哭,哭得死来活去,震天动地。我母亲拧起我的耳朵,叮嘱我以后再也别去河里玩水了。小河还是那条小河,不过一切好像都变了。它静静流着,波纹粼粼,望过去突然像幽灵,冷酷无情。也只到那会儿,大家才对河水望而生畏。爱也是它,恨也是它,爱恨交加却离不开它。
  
  小荣死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村里的孩子都不敢靠近他家,老人们都说,人死后,灵魂会回到生前生活过的地方走一圈,他们是怕遇到他的鬼魂。更有传言,说有替死鬼附在河里,每年抓小孩托生。
  
  后来我离开老家,到县里读书去了,那条河远离了我。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那条河的爱胜过恨,渐渐地竟怀念起来。以后只要每次回去都要到小河边转一转,或是站在远处看看小河,看着流淌不息的水,我想起了童年,想起了昔日的小伙伴们。
  
  这些年,随着新农村的开发建设,小河再也不是过去的模样,变得有些陌生了。原来漂亮的小河经过改道,有的变成了农田,有的成了垃圾场,村里人还在小河岸边建了许多新房子。树木没了,碧水没了,原来的一切都没了。当我看到这些时心里很不是滋味,伤心得几乎流下了眼泪。地球上的水,尽管数量巨大,而能直接被人们生产和生活利用的,却少得可怜。像老家小河这样珍贵的淡水资源越来越少了。
  
  水能载舟,提供我们生命之泉。亦能覆舟,吞噬着生命。善待自然,自然必将善待我们。(费冬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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