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桃子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于 国 占 时间:2014-12-07 15:15 浏览:努力统计中... 父亲的爱
将近20年后的今天,我自己的手中终于又有了这本书——《呼兰河传》。那一天,去某图书室借书,在一堆旧书中,我发现了它。我立刻便想到,我是不可能再把它送回来了,即便人家罚我以几倍的价钱。
  
  捧着这本并不怎么厚的书,我的心情真可以用百感交集来形容了,随之,往事如烟。
  
  对于古今中外的女作家,我最先知道并牢记住名字的便是萧红。而最早知道一个作家的名字却迄今一篇她的作品都没读过,这种遗憾是由我的养父造成的,而我养父的思想及行为无疑又受制于或决定于当时他所处的那个时代。
  
  养父那只青壮年农民的拳头没有重点地落在我的身上,但给我的触觉很深刻。同时我注意到他那因气愤而变形的表情,听到他盖过拳打声的吼叫,已上初中的我第一次对养父产生了由衷的畏惧。
  
  只为萧红这本书,为这本书0.59元的售价,更为着撒谎向养父讨钱不成而后竟趁他夜里熟睡之机,擅自从他兜里拿了两元钱,一向对我不薄的养父在我放学的路上守候我将近一天的时间,等我放学。他坐在公路边的沙滩上,经过一定的很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决计以养父的身份狠狠教训我一顿。
  
  以一个文科成绩还算不错的中学生的水平,我在遭到暴力袭击嘴里鬼哭狼嚎着的同时,大致从养父语言逻辑混乱的吼叫中,归纳出如下几条他对我施以拳脚的理由:一、撒谎;二、偷钱;三、居然偷这么多;四、我太令父母失望伤心不好好念书将来能有啥出息,不好好做人念书再多又有啥用……大概为了节省气力,养父后来便光打不吼了,其它的理由我也就无从判断,但他在吼叫中大骂我不是他亲生儿子,我想一定是因为他气极败坏所致。
  
  因为养父不是那样“排外”的人,他恪守一种传统道德,对待我这个养子一直谨慎而又真诚,甚至有些宠爱。我敢有胆量偷钱买小说,说到底也是他娇惯的结果。我在学校的成绩,一向是他骄傲于人前人后的资本。
  
  我未能料到养父会这样隆重地打我一顿,就像因为天黑看不清我未能料到从养父口袋里摸出的居然是两元钱一样。两元钱哪,在那时可以说是养父心中的一笔巨资。能供给五口之家几天的伙食,能买一件相当不错的衣服。
  
  那天早晨吃饭时我紧张得心里嘣嘣乱跳,唯恐被养父发现我偷了钱;站在柜台前我的心依然直发毛,怕女营业员怀疑我这两元钱的来处;得到了书,我一整天的课都没上好,总是偷偷地在手中抚弄这本崭新的书,当然因为太激动,书中的内容我一点儿也没读,只记住了那夜色笼罩一条小河的封面和作者的名字。
  
  我无法预料养父自从发现兜里少了两元钱,便追了十余里的路程,又因为我已进了学校,为了不影响我这一天的课程,他此刻正在校外的路上等我。
  
  放学了,我有意落在后面手捧书闷着头边走边读内容提要,欣赏着扉页上美丽的萧红。
  
  养父的一声怒喝打断了我并不专心的阅读和挺浪漫的遐想。
  
  中午饭也没吃的养父,先是狂怒地翻出了我书包里剩余的1.41元零钱,而后把我逼到道边一棵大杨树下。
  
  天还大亮着,许多过往的行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我的嚎叫伴着父亲的吼叫以及拳头擂在我身上的声响,令近半个小时内匆匆来往的人无不侧目。挨完打,我忍着痛一瘸一拐去供销社退书,女营业员对狼狈不堪的我极为不满。
  
  此前,我曾经因为在山沟里打猪食时,和一个叫桂莲的木匠的女儿争抢着摘树上的毛桃子吃而发生口角,我竟恶劣地以污蔑她父亲的手段来羞侮她:你爸给人家干活磨洋工蹭饭还专挑菜里的肉吃。当时,桂莲就鸣哇地哭了。木匠的好名声也在村里一落千丈,我父母一再向人家赔不是也未能修复两家的和睦关系。
  
  自从我偷钱挨打的消息不胫而走,我每遇到她家里人时,总能觉到那脸上有一种使我很不舒坦的神色。我在人们心中成了有劣迹的人。换个角度,人们又说我的养父虐待养子。
  
  我和养父在人前都有一段时间抬不起头来。
  
  去年我回老家,在村中路遇木匠的老伴儿,跟她说话,她不知回答什么好,只是木讷讷地笑,我知道她们早已忘记从前的事了。我想对她说:“其实李叔活干得又快又好,也没有挑菜里的肉吃。何况那时候我家也供不起肉。”但我说话,我怕自己一张口会落下##。
  
  《呼兰河传》啊,我的博狗bodog娱乐场一课。
  
  今天,我下课了。
  
  不知我亲爱的养父是否还在我归家的路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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