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赵立平 时间:2013-12-10 01:35 浏览:努力统计中... 短文阅读
爷爷兄弟三个,他排行老二。三个爷爷我都没见过,我出生前他们都已经谢世,亲奶奶也早已远嫁他乡。从我记事起,只有三奶奶了,她像亲奶奶一样疼爱我和妹妹。   三奶奶住在一个小院里。小院有两户人家,三奶奶住西半院。   听人说,三奶奶原来是有一个儿子的,当兵打仗死了。从那时起,就剩三奶奶一个人了。因为爸爸妈妈工作忙,我和妹妹小时候都是三奶奶看着。那时三奶奶已经有七十多岁了,一个瘦瘦的老太太,梳着一个圆圆的小发髻,穿着斜襟粗布蓝褂,裹脚打得很细致,一点点的小脚,典型的三寸金莲,是解放前标准的老太太模样,走路时用脚一捣一捣的,重心不稳,常常是走三步退两步。   三奶奶那时是村里的五保户。她的生活很简单,一日三餐基本上就是小米粥加团子。团子是棒子面掺白面发后蒸的干粮。煮粥用的是砂锅,锅盖是高粱秆穿的箅子。从不炒菜,米粥里放点盐、菜叶,然后再用一只筷子在香油瓶里蘸一蘸,滴一滴香油在粥里就成了。三奶奶吃饭前总要双手端碗在祖宗、神像前祭拜,闭眼合口,安祥而虔诚。   三奶奶住在两间北屋里。高高的石头门槛。木头的房梁、椽子,由于年代久了,有些黄中带黑。地面是夯实的土地儿。一进屋迎门是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桌子后面是一个长条几,条几的中央放着一个木头镶框的方镜,两边对称地摆放着一对白底青花的胆瓶、一对白底青花的盖瓶。胆瓶和盖瓶的青花图案似乎是一套,是一个老寿星。桌椅的黑漆都已泛出岁月的古旧光滑。右侧是炕,炕边的老砖已被磨得光滑湿润。条几和桌子的左边是两个老式带腿的柜子,跟桌椅一样都是黑色的。柜子后面放着一圈坛坛罐罐。最大的是水缸,其它的里面放着米、面、豆、小麦什么的。靠南墙摆个神案。神案旁有个墙洞,一尺见方,罩着个小布帘。柜子后面的房梁上垂着一个铁钩,铁钩上挂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干粮。墙洞和篮子里有时会有好吃的,都是麻花儿、糖块儿、姜米条之类,是三奶奶专门给我和妹妹留的。   那会儿我们老家红薯是主粮,红皮白瓤,干面细甜。三奶奶睡前总不忘烤几块儿红薯在火炉边。第二天醒来红薯已经烤得黄澄澄的,又香又筋道。冬天的早晨缩在热被窝里,吃着烤红薯,是当时最惬意的事情。   三奶奶的门后面挂着一副铁筷子,一尺多长,上面有螺纹,用细铁链连着。它的最大功用是从火炉里夹东西。核桃在我们那儿是稀罕物。吃的时候三奶奶要放到火炉里烧一烧,用火筷子夹着,等核桃皮刚一发黑就夹出来,剥出来的核桃仁格外香甜。   三奶奶有稀罕物儿总是给我们留着。有次上大学放假和妹妹去看她老人家,三奶奶捣着小脚,颤颤巍巍从墙洞里拿出几块糖,说:“小平、小江,我这儿还给你俩留着糖哩。”糖已经在纸里化软了,不知道三奶奶已经为我们留了多久。几个月,还是半年?她老人家盼望我们多久了?我和妹妹赶紧接过糖,泪水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三奶奶屋的窗户和门都是双层的。里面的门是对开的双扇木门,外面的门是单扇的,关上时用铁钩在铁环上一挂。我和邻家小孩喜欢扒着门荡来荡去。这时候三奶奶就会轻轻地斥责:“快下来,门要坠坏了。”我们就赶紧蹦下来。   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有了电灯,但经常停电,所以三奶奶屋里那个十五瓦的灯炮也不常亮。我、妹妹,还有同院的孩子晚上常在煤油灯下玩扑克,“牵驴”、“憋七”玩得不亦乐乎。   三奶奶吃完饭就会盘起腿坐在炕上,双眼似闭非闭地打起盹来,伴着老太太特有的哼哼声。这时我和妹妹就会悄悄地去外面玩。三奶奶的身体一直很好,古稀之年,耳不聋眼不花,双颊微微地红润,九十多岁无疾而终。   我常想,三奶奶可能无意于恬淡从容,也不懂得什么是坐看花开花落、笑观云卷云舒,但她善良慈爱,不多思,不多忧,安祥从容,与世无争,不经意间却合乎了长寿的要诀,打盹也和气功的呼吸吐纳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三奶奶享有高寿。     如今我和妹妹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还有了车子和房子,生活得很幸福,但我总是想起三奶奶的老屋,想起和她老人家在一起的日子。 请点击更多的短文阅读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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