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岁尾忙年时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程毅飞 时间:2013-11-16 20:56 浏览:努力统计中... 报刊文摘
“五豆腊八二十三,过年还剩七八天。”腊八一过,也只打个盹的工夫,左邻右舍的屋檐下、椽梁上、过道旁,就挂出了自家腌制的鸡鸭猪肉,一股年味竟在不经意间窜了出来,越来越浓。人们的脚步迈得更快了,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要过年的味道。   最先开始忙碌的是母亲。一进腊月,母亲就没黑没白的忙乎开了。她要给家里每个成员一人缝一身新衣服、做一双新鞋子、纳一双新鞋垫。忙罢这些,母亲就挑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收拾屋子,清洁卫生。先是扫尘,母亲把屋子里能挪动的东西全部搬到场院里,挪不动的,就用废报纸,或者破衣服盖住,然后找来一根长竹竿,在一端绑上刷子,换上一身旧衣裳,头系一个毛巾,或者戴一顶草帽,从屋子的顶端开始,先楼上,再楼下,先小房,后厅堂,角角落落、边边沿沿地刷扫。在清扫中,有时还能收获到一份意外的惊喜———平日找不见的锥子,在床头的缝隙里找到了;母亲的顶针在炕头的席子里翻出了;就连曾因弄丢东西遭过母亲一顿打的银镯子,也在堂屋的板柜跟复得了……扫毕,屋子拾掇利落,母亲就褪去身上的衣服,连同家里所有的被褥、衣物都要浆洗一遍,趁着晴好的日头,晒干晾透,在场院边的青石上用棒槌捶平、叠展,细心地收拾起来,以待过年穿用。   接下来,就是准备吃的。母亲要赶在除夕之前,把全家人吃的主食从初一到十五全部备足。这样,母亲几乎每天都要忙着蒸馒头、做豆包、搽麻花、榨豆腐,做好后装在一个大叵篮里,随吃随取,省心又方便。忙过这些,母亲还要在厦屋另支一个床铺,准备一床新被褥,以备过年亲戚和来客歇用。   待这些忙完之后,已是腊月二十三四了,买年货就迫在眉睫。这时候,父亲便上阵了。一趟一趟的进城,一趟一趟的赶集。那时候虽穷,但毕竟是过年,再没有钱,蔬菜水果必不可少;零食炒货还得买些;花灯、鞭炮、春联、年画自不必说。要是逢上腊月哪家亲戚结婚了,还要提早准备几尺洋布,或者一个被单、一条被面,好在新女婿新春拜年认亲时作为礼物回给小夫妻俩。当然,如果是年前没来得及购买,或是一时疏忽忘了购置,还可以用钱礼来抵。钱礼的多少要由几家亲戚在一起商定,要给多少大家都给多少,既不能给多了,也不能给少了。给多了,就会扫了别人家的脸面,给少了,却又显得自家吝啬贫气。毕竟新女婿不是哪一家的新女婿,而是这个家族大家共同的亲戚。   忙年最热闹、场面最大的,还要数杀年猪。那时,贫苦的山里人,农事稼穑,苦巴巴地熬了一年,就盼着过年时沾点荤腥呢。杀年猪一般都选在过年前的两三天,杀猪的当日,主家都会起个大早,先在一口大锅里烧上满满一锅水,然后再给圈里的肥猪倒上一顿好吃食,让它吃饱了好上路。杀猪匠在与人们一阵寒暄之后,就像沙场点兵的将军,指挥前来帮忙的邻居搭板支案、绑椽撑架,一切准备妥当,只见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将猪从猪圈内赶出来,揪耳的揪耳,抓腿的抓腿,提尾的提尾,连拖带抬将年猪“赶”上案板。这时,杀猪匠潇洒地拿起屠刀在衣袖上“噌、噌”擦两下,左手掰起猪头,右手持刀准确地插入猪颈部,只见刀光一闪,冒着热气的猪血便喷入一个加了少许盐的洋盆内。杀猪匠一边吩咐帮忙的人将挣扎的猪按好,一边招呼主人赶紧将烧开的水倒进洋盆。不一会儿,猪的叫声由高亢转为低沉,渐渐就没了声息。接下来,杀猪匠将锅里的开水倒在一个大叵篮里,把已经毙命的毛猪放进去,烫毛、刮毛、开膛取脏,一切在他手里显得有条不紊。只需一袋烟的工夫,白囔囔的两扇猪肉就挂在了木架上。家里的主妇看着经她手一天天养大的猪被宰杀,心中不免会难过起来,眼圈就红了。待猪杀毕,一般的农户总要切上一块上好的猪肉,灌一堆猪血肠,再配上满满一锅红白萝卜煎豆腐,招呼乡邻和亲朋好友来家坐坐、聊聊。许多人家干脆把一个大方桌摆放在场院里,请来的客人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每人手里端着一大碗香喷喷的烩菜,热气腾腾地吃着。要是谁家再端上自己烧制的苞谷酒,那气氛就更加热烈了,划拳声、吆喝声、洗碗声、小孩的嬉闹声,再加上妇女们的调笑声,把腊月的寒气驱赶得一干二净。   岁月流逝,事物嬗变。如今,物质丰富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许多人都过上了天天饺子月月年的日子,那种大人煞费苦心置办年货、孩子扳着指头期盼的忙年方式,已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每近年关,看到的是在外打工或者工作的人们都像鸟儿归巢似的忙着回家与亲人团聚;老人和孩子忙着排练过年时自娱自乐的文艺节目;青年人则忙着到花店买上几盆水仙或迎春点缀自己的新居。从乡村到城市,到处都洋溢着欢乐、和谐的喜庆气氛。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但岁末忙年时盎然兴起的那种亲情交织、其乐融融的氛围,却永远似清醇的陈年老酒,让人痴迷让人醉。 请点击更多的报刊文摘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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